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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梁佛心作文】

《玉壶斋》的座上客

（一百三十五）《清稗类钞》中为什么说“京人讳'蛋’字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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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：“民国时期，有位叫徐珂的人，写了一部清代掌故遗闻的汇编，叫《清稗类钞》。书中是这样写的——京人讳'蛋’字，蛋糕曰槽糕，言其制糕时入槽也。京人是这样描述的，'槽子糕小圆饼形，呈花冠状，顶部棕红，底部微黄，入口松软清香。’”

“什么意思？说大白话儿，别念文言文，听着费劲。”骏爷道。

我说：“大白话儿就是说，北京人忌讳说那个'蛋’字儿，所以蛋糕就叫了槽子糕。为什么又叫槽子糕哪？因为做蛋糕时有个模子，那个模子是在一块块衫木板子上抠出来的凹槽儿，那个凹槽儿跟蛋糕一样。把做蛋糕的原料倒进凹槽儿里，再蒸熟了就行了。这就是'言其制糕时入槽也’，所以叫'槽子糕’。你滴明白？”

骏爷点着头儿说：“明白明白，明白。”

骏太太说：“我有点儿晕乎了，北京人过去干嘛忌讳那个鸡蛋的蛋字儿哪？”

骏太太虽然年纪比我们几个人都大，可她不是地道的北京人，是后来随着她做学问的父母迁到北京的，对北京早年间的事不如我们知道的多。

我说：“我给您推荐一本儿《北平风俗类征》的书，这是一本儿挺不错的书，您要是想了解早年间老北京的事儿，可以淘唤一本儿来看看。那里有这么一段儿，原文儿记不清了，咱用大白话儿说说吧——说北京人骂人的时候儿，动不动就带个'蛋’字儿，什么浑蛋啊，滚蛋啊，王八蛋啊……不好听。所以饭庄里的美味佳肴中凡是有'蛋’字儿的菜，都尽量避开那个字儿。管鸡蛋叫'鸡子儿’，管皮蛋叫'松花’，管摊鸡蛋叫'摊黄菜’，管溜鸡蛋叫'溜黄菜’，管煮整鸡蛋叫'沃果儿’，管蛋花儿汤叫'木樨汤’，管鸡蛋糕叫'槽子糕’……”

我还没说完，骏太太就举起手机说：“我找着了，《北平风俗类征》是记述北京民间风俗的一本儿书，是著名民间文艺学家李家瑞在一九三七年编纂成书的。”

我说：“在手机上看也行，您百度起来够神速的，我还儿没说完那，您那儿都念上了。”

半天没说话的啸爷这时开了腔儿：“就因为京骂里有个蛋字儿，就把菜名儿都改了，这也太牵强了吧？北京人有那么矫情么？”

我说：“你说得对，说到这儿，我又想起刚才说过的《清稗类钞》，那里也提到过给鸡蛋改名儿的事。是这么说的——太监最忌讳的是'鸡蛋’这俩字儿，你们看，太监不仅忌讳'蛋’字儿，连'鸡’字儿都忌讳。为什么哪？这是由于太监在明清两代的时候儿，身份太特殊。他们是宫里的人，是皇上身边儿的人，他们的社会地位又挺高，尤其是大明朝。但是，他们又是被阉割的人，心理上特别的敏感，也特别的自卑。所以他们在公共场合里，尤其忌讳别人提到“鸡”和“蛋”的字眼儿，那样儿会触及到他们那种难以启齿的被人为阉割的缺陷。太监们认为，别人在他们跟前儿，说'鸡’和'蛋’的字眼儿，那是在触犯他们的尊严。再加上太监在宫门之外又是横行霸道一族，因此在公共场合，尤其是饭馆里，就要尽量避免提及这些字眼儿，免得失言惹祸。因为太监们走出宫门，最常去的地方儿就是饭馆儿。”

这时，岚爷打断了我的话，他说：“听你这么一说，我就觉着管丈夫叫太监——不，不是管丈夫叫太监，是觉着管丈夫叫'老公’都特恶心，我立马儿就能想到太监下边儿的那个地方儿。太监不是又叫'老公’嘛，他们下边儿得是什么样儿，不敢想，想想就恶心。”    

【未完待续】

【梁佛心作文】

《玉壶斋》的座上客

（一百三十五）《清稗类钞》中为什么说“京人讳'蛋’字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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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/文：梁佛心

2024年11月15日 星期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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